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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第 54 章 她不是曲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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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第 54 章 她不是曲昭

“玄母!特勤來了!”

族人沖入宮殿跪下, 蕭玄手中的筆頓住,懸在末尾的一滴墨色跌落,落在一封和親信上。漠北的文字占據滿了那頁宣紙, 蕭玄面色疲憊, 盯着信上的名字看了許久——蕭厭。

“知道了, 退下吧。”

“玄母!可!可...”

族人面露難色, 幾番掙紮,硬着頭皮繼續說道:“特勤帶刀而來!玄母,可需屬下派人攔下她!”

筆被放在一旁, 蕭玄這才擡起了頭, 看向雙肩發顫的族人,她揮了揮手, 示意對方退下。

“不必了。”

話音剛落, 一襲玄衣沖入宮殿,挾來一陣寒風。殿內燭火抖動, 險些熄滅。族人吓得坐倒在地, 蕭厭手中的長刀離她太近,仿佛下一瞬就會刺入自己心口。她忙着看向蕭玄,對方遞給她退下的眼神,族人這才爬起身離開了宮殿。

大殿中央的女人眼裏帶着煞氣,玄月部族人從未見過她如此失控, 蕭玄亦不曾見過。女人眼底閃過一抹詫異,而後理智又将異樣壓下,她淡淡望向蕭厭, 望向這世間她唯一剩下的孩子,并接納了她的滔天恨意。

“你将她藏去了哪裏!”

蕭厭沖蕭玄低吼道,長刀指向女人, 蕭玄還是探出了蕭厭的恐懼。這種恐懼并不是對于自己,而是對于自己的回答。蕭玄輕蹙眉,思索着令蕭厭失控的緣由。她的沉默激怒了蕭厭,女人上前幾步,以便更好與自己對峙。

“蕭玄!曲昭在哪裏!”

蕭玄在瞬息間反應過來她因何而找自己,湖藍色的眸子有一瞬晃神,屋外落了雪,漠北迎來了冬日。那個女人,的确離開了。

蕭玄瞥了眼蕭厭手中的長刀,心裏未免覺得好笑。在自己面前,她近乎沒有用過骨鞭,畢竟她的鞭法有自己的影子。她太天真了,以為一把長刀就能威脅自己。

見蕭玄不回答,蕭厭眼底的恨意更甚,“你說話!”

“她在哪裏,我怎麽會知道。”

蕭玄聲音如舊,并将書案上的紙向前扔去。紙太輕太輕,被風挾持着,在寂靜的宮殿飄蕩。最終,它落在了蕭厭身前,蕭玄的聲音在其落地後傳來。

“寂影部欲要和我玄月部結盟,她們的王女會與你成親。”

蕭玄聲音不疾不徐,她平淡地敘述着定然會激怒蕭厭的話語。當然,這也是她不會更改的意願。在她眼中,玄月部的每個族人都要為這片土地做出貢獻。當年,她也接受了許些不喜歡的人,這沒什麽。

“你在瘋言瘋語什麽?”

蕭厭氣急反笑,女人眼裏蘊着瘋狂,“蕭玄,你藏起曲昭,是想讓我和別人大婚?你真可笑,你信不信我親手殺了她,我要你玄月部永無安寧之日!”

筆從蕭玄手中擲出,在即将砸中蕭厭時被長刀輕而易舉擋過。一向平靜的女人皺起眉頭,盯着那雙幽綠的眸子。她眼底似是失望,又似是愠怒,在蕭厭冷漠地注視下,忍着心中的火說道。

“多少人給你鋪路!你過去想怎麽就怎麽樣,沒人會管你。但你記住,你身上流着我的血,這是你死都改變不了的東西。玄月部養育了你,你必須擔起責任!記住你的身份!”

“身份?什麽身份?是你蕭玄随時可以放棄的人,還是被玄月部排斥的人?我蕭厭,沒有受過你的恩惠。蒼狼旗的土地是我搶來的!”

早已埋葬心底的委屈,在曲昭離開後再度浮現。蕭厭眼眸猩紅,她緊握着手中的刀,脊背挺得筆直。這是她所熟悉的方式,保護自己的方式。

“蕭玄,你憑什麽左右我的命運!你憑什麽編造詛咒為自己鋪路!我告訴你,我身上流有你的血,真惡心。蕭槐和蕭蓉的死和我無關,也和我的妻無關,她們是你殺死的!你這種人,為了權力,連孩子都能犧牲。真惡心。”

她說着惡心,心卻愈發的痛。倘若她無法找到曲昭,蕭玄有法子将自己禁锢,或許有一日,狼群帶給自己的東西會被她磨滅,自己會真正流有她的血,變成和她一般惡心的人。變成...徹徹底底的傀儡,被釘在王位之上...

她一步步地退後,曲昭不在這裏。蕭玄不知道曲昭去了哪裏,在她眼中,自己不過一個尚有利用價值的棋子。

“随你怎麽說,我可憐你。”

蕭玄冷冷盯着蕭厭,這個失去掌控的孩子,遠比她想象地要麻煩。

“你究竟是有多信任那個中原女人,才會将她的背叛歸在我的頭上。”

“你胡說!”

“是你不敢信。她走了也好,你有時間準備。來年春,你便和寂影部的王女成親。”

“蕭玄,你這麽在乎玄月部,你怎麽不和她在一起?”

留下這句話,蕭厭不再猶豫,轉身離開了這座泛着寒氣的宮殿。蕭玄盯着她的背影,面色愈發憔悴。她捏了捏眉心,這個孩子身上的野性太重,玄月部在她手中....

“傳蕭衍來。”

“是!”

蕭厭獨自找了曲昭三日。

找一個人,相信她是被人劫持,而不是主動離開了自己,是一件痛苦的事。首先是發現自己的玉佩失蹤了,那枚代表着身份,可任意游離在玄月部境內的狼首玉佩丢了。蕭厭欺騙自己,玉佩興許掉到了哪個角落,又興許被曲昭随手收起來了。

找不到它,是正常的。

找一個人,沒有方向,只能懷疑她人,也是一件痛苦的事。她甚至找上了蕭衍,一個她過去認定不會有交集的女人。她是蕭玄的同謀,蕭厭不喜歡她。她們一起瞞了自己好多好多年,久到自己相信了可笑的謊言,并被謊言困了二十多年。

“蕭厭,她在哪裏,我怎麽會知道呢?”

蕭衍疑惑着問她,可蕭厭看出她眼底的一抹愉悅。那抹愉悅令蕭厭失神,她上前扯住蕭衍的衣領,盯着她墨黑的眼睛,想從中看出有關謊言的影子。這種人沒有信用可言,她和蕭玄一樣擅長欺騙,她一定曉得曲昭去了哪裏。

“你說謊!”

蕭厭質問她,蕭衍眼底的愉悅消失了,轉而化作一抹悲哀,悲哀後又糅雜着憐愛。她的下屬手持彎刀,蓄勢待發,蕭衍揮了揮手,命她們離開。衆人面面相觑,最終不得不離開,偌大的氈房只剩她二人。

蕭厭以為她将聽到真相,這樣的錯覺令她緩緩松開了拽着蕭衍衣襟的手。蕭衍的聲音忽地變得輕柔,或許也稱得上溫柔,她滿是憐愛的眸子落在蕭厭身上,落在眼前這個失控的女人身上。

“蕭厭,忘了她吧。她利用了你,你還是不肯相信嗎?當年,在迅鷹旗,還記得有人指控她的身份嗎?”

“她不是。”

蕭厭蹙眉,默默退後一步,拉開了與蕭衍的距離。直覺告訴她,她現在應該離開這裏。眼前女人擅長捏造謊言,她一定會欺騙自己,她一定會困住自己,和蕭玄一樣可惡。

“蕭厭,大燕的皇帝一心想吞并漠北。他不倒臺,玄月部就永遠活在刀刃之上,你可懂?蕭厭,你為何沒有懷疑過她的身份呢?為何沒有懷疑過,當日母親怎麽會那麽輕易地放了她。母親才不會讓她死,她死了,玄月部的安寧日子便永遠不會來了。”

“那具屍體是假的。她才是慕容煙。”

“她是曲昭!”

“母親要降低那女人的戒心,便只能将她安插到你身邊。蕭厭,一切都是注定好的。她注定會背叛你,注定會在冬日重回大燕,注定會留給玄月部喘息的機會。母親要趁大燕發生內亂時休養生息,蕭厭,這才是真相。”

“你騙我...你騙我...我的妻是曲昭,是大燕商客...你騙我!”

蕭厭忽地後悔來見蕭衍,懷疑的種子是致命的。蕭衍将它植入自己心口,試圖讓謊言再一次裹挾自己。

“一定是蕭玄派你這樣對我說的!她想讓我和別人成親,她想讓我死心!一定是這樣!而你,你這傀儡,你和她一起騙我,一定是這樣!”

蕭厭不斷重複着“一定是這樣”,也不知是為了讓蕭衍相信,還是讓自己相信。她用對自己最有利的推測麻痹着自己,一定是這群人将她的曲昭藏起來了,如今還要騙自己,她怎麽可能是大燕的長公主?她怎麽可能是慕容煙?

她的妻那般柔弱,又那般堅韌,怎麽可能是慕容煙?她們都騙自己,她們都騙自己...

“蕭厭,我是為你好。你放心,和王女成親,只是權宜之計,我不會讓你為難。我們會慢慢蠶食寂影部的勢力,就像慢慢瓦解蕭蓉勢力一樣。別擔心,好不好?蕭厭,你還...有我...”

蕭衍的聲音越來越輕,她緩緩走近蕭厭,走向她在暗處無數次觀望的女人。她帶着一抹病态的憐愛,在目睹蕭厭的失控後。

“慕容煙不值得,蕭厭,她滿眼都是利用與輕賤,她不值得你喜歡。她是大燕長公主,她未來會稱帝,會徹底與你分道揚镳。可蕭厭,我...我永遠都不會背叛你,我和她不同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其實最初構造蕭衍這個角色的時候,先跳出來的就是她和蕭厭的關系。當然了我們的小狼只有狐貍。

等小狼前往大燕,狐貍就要追妻路漫漫了

————

這章當補昨天的了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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